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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悦:冰,是睡着的水(散文)  

2012-09-14 07:43:25|  分类: 教学。学生作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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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,是睡着的水。那在记忆里淌过的细流,藏着纯白无暇的灵魂。

坚毅的棱角,劲瘦的脸庞,青黑色的看起来有些扎人的胡渣,浓密的看起来增添几分威严的眉宇。漆黑的瞳仁里仿佛会射出令人晕眩的光,头上的几根白发交杂在黑发之间,更有几分苍茫之感。

父亲像是一块坚硬寒冷的冰,弥散着一股令人无法靠近的寒气,终年不化。生气时便压抑得攥紧了拳头,可以清晰看见微微泛白的骨节。语气的生硬,仿佛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将你扯进冰冷冷的地窖;眼神的突兀,似一把利剑抵触着对方,刀刃轻易地戳到别人的弱点。

冰,是睡着的水。可总有一种力量,能够化作他耳边的一阵细语呢喃,催促他安然而醒。

“爸,这次又考差了……”带着一脸凝重,一身沉重,声音轻到自己也听不清。

“什么原因。”连句末的疑问语气都被冰冷所代替。父亲平静地坐着,手握一杯清茶,连余光也没有扫到我。

 “我……”我实在没什么理由可找,便是无言。

空气突然在周围凝固滞留,重重的背负在身上,令人透不过气。父亲安静地保持着面无表情,空荡荡的屋子里寂静得只剩下秒针拖动身子的沉重回音,恐惧像细密的蚂蚁一点点地占据了我的心。

暗黄的灯光下,父亲瘦削的脸显得很冷漠,温暖的颜色也被渲染得带些凄凉。“也别找什么理由了,这事你自己看着办!”一如既往地强硬语气,毫不给我留情面。我实在捉摸不透,当父亲说这句话时,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。于是,迈开麻木的脚步……

面对着墙上影出的影子,黑压压地像一大块阴云,在心里挥之不去。父亲那落拓的眼神,冰冷的语气,千万次地在脑海中翻滚,像一锅子沸腾的水,“咕噜噜”地冒着不安分的水泡。最后,终于鼓起勇气,站起身来,拉开房门,“吱嘎”一声,仿佛是痛苦的呻吟。到了父亲卧室门口,深吸一口气,正准备敲门,抬起的手却悬在半空——

虚掩的门出卖了父亲。透过门缝,只见他焦急地在床边踱着步子,一会儿又用手撑住额头,懊恼地摇了摇头,一会儿又把双手背在身后,仰起头入神地思考。紧皱的双眉,含着一脉深情,锁着一丝苦恼。呆坐了一会儿后,便拿起桌上的手机,拨通一个号码。我已半猜到是打给老师的,“嘟嘟”的盲音硬是把我的心悬在了半空。再后,父亲渐渐舒缓的语气,舒展的眉头,才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。我从未见过这般的父亲,低沉的呜咽压在喉咙底,泪水挤满眼眶,却怎么也不敢流。

我终于懂了父亲的良苦用心,那看似冷酷的假面之下,隐藏着一张无比温柔的面孔。往后,父亲的每一句批评,每一次严厉,都被我当做是美丽的梦呓。

冰,是睡着的水。他醒来的模样早已被我窥见,如此安然静好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 2011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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